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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訓課程1 下一頁 論語 史記 唐詩30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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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永

          柳永詞全集

          柳永秦觀詞目錄 1234

            柳永(?987年-約1053),北宋詞人。柳永原名三變,字景莊。后改名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崇安(今屬福建)人。景佑進士。官屯田員外郎。世稱柳七、柳屯田。 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并以“白衣卿相”自詡。

            公元987年,宋朝皇帝派人將軟禁的南唐皇帝李煜毒死,南唐終被宋所滅。柳永便出生在南唐降臣柳宜之家,柳宜身為降臣,但對舊主仍念念不忘: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常遙祝祭舊主,又恐授人把柄而遭當今皇帝的殘殺,從而畏畏縮縮地想念后主……他也是在畏畏縮縮的倦曲中度過他懦弱的一生的。柳永柔軟的性格有很大部分繼承其父,他對詞的興趣也源于這位博學精思又經世致用的父親。

             有一次柳宜默誦完后主的詞曲,心里念著辛酸的往事不免老淚滂沱,不知何時柳永走到了父親身后輕輕問道:“爹,你念的是什么文體竟這么動情?為什么字數有長有短,像詩又不是詩,平仄規律也不對,可是又比詩順口些。”

            有一天,柳宜被當今皇帝一紙傳走,離家去治理漫患的水災.柳永便跟隨母親學些啟蒙的詩詞,后來又和兩個哥哥隨尹先生學習。

             此時的他,在詞曲上的興趣和天份凸顯出來,像早春柔軟柳條鼓漲著的芽苤,只要春風一吹便能綻放溫暖的綠意世界。在尹先生的點播下,柳永在填詞度曲上已經在泉州一帶小有名氣,也漸漸出入紅樓,博得佳人青睞,偶爾也得些銀兩,他在心理上獲得了極大的虛榮和滿足,但如果沒有一些際遇和命運的酬惠,也許柳永就不會成為歷史上的柳永,就會在中國歷史宏大的文字洪流中席卷而走,不留一絲曾經虛榮而膨脹在渺小時空的名字。雖然有時命運的酬惠往往得以殘酷的面孔、絕望的姿態存在于生命中,它的名字叫苦難。

             苦難不停擦拭的靈魂具有更加潔凈更加臨近藝術的神性:因為在生命的空間受到的傷害和疼痛,在藝術的空間都會給予幾倍的補償和酬惠。苦難像重物壓在命運這個彈性系數很大的彈簧上,只要不令彈簧承受不了,苦難越重,在命運中的神性就會越張揚。中外每部靈魂的作品,大抵都出于擁有這些受到壓抑命運的作家。

             而當苦難超過命運這個彈簧的彈性系數時,就出現了悲劇中最大的悲劇:毀滅了一切美好的可能。比如,那個一手捂著因饑餓而收縮的胃,一手捉筆寫作的路遙,他的《平凡世界》滌蕩著無數人的心靈,然而他的死,注定是苦難造成的悲劇中之最大的悲劇。

             在柳永的一生中,生命體驗中的苦難也不停擦拭著他的靈魂,滌清世俗的污垢,使自己詞曲境界通透著神性和靈性。

             柳宜和范仲淹是好友。范仲淹看出了柳永金玉般的稟賦,但要成為渾金璞玉,還要經過細雕.他也洞察到他的詞美則美矣,但沾滿了太多青樓的胭脂氣,沒有負載更沉重的命題——那些可以令文字鐫刻在時光巖壁而不被磨損的命題,所以范仲淹讓柳永隨他西出邊塞,開始他人生第一次經歷苦難風霜的洗禮。邊塞,那里冷風如刀,那里饑荒貧赤,那里民不聊生,再加上范仲淹的批評點撥:“耆卿啊,你生長在官宦之家,一直是金馬玉堂,繁華盛景圍系著你,你還沒接觸到百姓的辛酸和疾苦,也難怪你還是花間派的情調。賢侄,自古以來,歌功頌德的詩詞和文章沒有能歷傳不衰的。只有深入實踐,體驗民情,你才會知道該寫什么樣的詞……”

            柳永成長很快.而這樣的話語也足以為當今作家誡,當今文壇的銅板碰撞聲和一片叫好聲中,更應該有如此別樣的清音。

             再說柳永,當他在邊塞體驗到貧窮的苦難和官場的黑暗后,他在邊塞將軍狄青的營帳寫下了人生第一首胸懷壯烈之詞,贊頌浴血奮戰在荒涼邊疆的軍士。

          《踏莎行》

          謀臣樽俎,飛云驟雨,三軍共戮番兒去!

           天時地利與人和,西酋誰敢輕相覷。

           鼐鼐樓臺,草迷煙渚。飛鴻驚對擎天柱!

          雄風高唱大風歌,升平歌舞添情趣。

             這首大氣的《踏莎行》成為了邊塞鼓舞士氣的軍歌。

             如果說外部的生命體驗讓柳永的詞變得大氣而又視野開闊,讓他的詞負載著沉重又使自己文字厚重的話題,那么自身苦難的生命體驗就讓他的詞滲透感情的關注,汁液飽滿:他把大眾的苦難和自身的苦難混合起來,于是他的詞便流傳市井,于是他的詞便經久不衰被人喜愛,于是他終于成為了自己境界的王者。

             他經歷了父親的離世和曹雪芹一樣的家道中落,最后愛他深沉他愛得也深沉的結發妻子——他貧窮困頓生活最后一點暖色倩娘也小產死去。倩娘死后,清點遺物時柳永發現在她妝臺的抽屜中,有一本寫著《樂章集》三個大字的本子,里面娟秀的字體記下了他歷年所寫的詞.他平時寫詞從不留底,而她默默為之精心搜集,書寫成冊。他的眼淚像打開的閘門往下直涌。翻開封面,第一頁就是她寫的題序:“外子耆卿,工于詞,常有佳句,振蕩人心,余女紅之余則悉覓之,而志鴻爪,亦敝帚自珍耳!夫耆卿之作,散失者多,韓之詞,傳之則少,且溫韓之詞,香艷見長,憂時傷世則無,而余夫所作雖多綺語,卻含義深沉,如‘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之句,不知者謂其冶艷,知之者則知為渠于詞壇之心力……”如此知己,世所難覓,柳永何幸?竟可與其共處朝夕!柳永悲又何堪?這樣的倩娘竟離他遠去,剩下世間孤零零的自己。他哀傷之余,拔出了狄青贈給他的那把佩劍,朝著胸口刺去。正在此時,好友幸好出現在門口……

             疼痛的傷口使生命充滿質感和敏銳,這是苦難贈予生命的唯一財富。等到有一天,這些傷口淋漓的地方便會長出最炫美的花朵,呈藝術悲壯的形狀顯現出來,讓一些靈魂發出香氣,變得開闊和明亮。尼采曾說:我既不討厭善的靈魂,也不會討厭惡的靈魂,我只討厭那些狹窄的靈魂。因為那些狹窄的靈魂既不能產生善,也不會產生惡,只會裝腔作勢的無病呻吟。

             而倩娘的死是柳永生命中最痛的傷口,也是苦難贈予他最大的財富,即使他后來“游戲青樓,直把群妓當倩娘”,過著浪子柳七的生活。直到他又遇到了謝玉英,那個令他專一的女人,他才恢復本性。想起一段有意思的話,形容柳永卻也恰到好處:我本來是個很專一的男人,因為總找不到令我專一的女人倒讓我覺得自己朝三暮四呢。

          藝術出于磨難

            柳永才高八斗,卻延闈屢屢不第,“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卻因填詞的成就以及包拯和劉太后的極力舉薦,被封為奉旨填詞狀元。 這狀元的牌子不硬,也沒權沒勢,有時卻有些作用。比如遇到前倨后恭的田大人時,柳永臉色突然一變,“這位大人你看這是什么?”田大人抬眼一看,驚得半天合不攏嘴,一幅金燦燦的黃綾上寫著“奉旨填詞狀元——柳三變”。這位知府慌張了,有道是見旨如見君,他趕緊跪了下來,“狀元公,下官知罪!”后來,也因此牌子救了可憐的酥娘出田大人的火坑。

             這時的柳永已經和他的詞一樣成熟達觀起來,也在范仲淹等人的影響下關注起最底層的生存狀態。他去鹽場,那些鹽民們赤腳挑鹽,鹽性堿毒,使他們趾枯足爛,血流淋漓,慘不忍睹。雖然人分貴賤,但皮肉皆同,柳永的心和筆下的詞都變得沉重,沉重得令人和歷史都不能承受。

             他的生活極為潦倒,他在五十一歲的時候才中舉,做了一個祿微位卑的小官做。柳永時而棄官遠游,時而復職以圖糊口。不過,他的朋友遍天下,他的名聲震九州,他漫游了安徽、河北、山東、湖北等地,到了采石磯,憑吊了李白之墓,又去了一次岳陽樓,到此他想起了與范公一起的日子,禁不住淚如雨下。隨之,游覽了洞庭,憑吊了汩羅江,想起了屈原,這么一位真正才華杰出的詩人,投江殉國,當時他苦笑一聲,獨愴然而泣下:“老天爺,歷史,就這么一點兒公平啊……” 是啊,那么多苦難磨礪出的靈魂,歷史,就這么一點兒公平,讓他們成為自己境界中真正的王者,白衣卿相;然后,歷史長河大浪淘沙,無數人被泥沙攜裹而去,卻讓柳永屈原的名字像金子一樣放著永恒的光芒……歷史,也是一個淘金者吧。

            51歲時,柳永終于及第,去過福建,留有《煮海歌》,對當時煮鹽為生的民眾給予了深切的同情。短短兩年仕途,他的名姓就載入了《海內名宦錄》中,足可見其在經綸事物上的天賦。可惜由于性格原因,他屢遭排貶,因此進入四處漂泊的“浮生”,養成了一種對蕭索景物,秋傷風景的偏好。柳永常以宋玉自比,對此,不予置評。柳永晚年窮愁潦倒,死時一貧如洗,謝玉英,陳師師一班名妓念他的才學和癡情,湊錢替其安葬。出殯時,東京滿城名妓都來了,半城縞素,一片哀聲。謝玉英為他披麻戴重孝,兩月后因痛思柳永而去世。死后亦無親族祭奠,每年清明節,歌妓都相約赴其墳地祭掃,并相沿成習,稱之“吊柳七”或“吊柳會”,亦稱為“群妓合金葬柳七”。

             柳家世代做官。柳永少年時在家鄉勤學苦讀,希望能傳承家業,官至公卿。學成之后,他就到汴京應試,準備大展鴻圖,在政治上一試身手。不料,一到光怪陸離的京城,骨子里浪漫風流的年輕才子柳永,就被青樓歌館里的歌妓吸引,把那政治理想完全拋在了腦后,一天到晚在風月場里瀟灑,與青樓歌妓打得火熱,而且還把他的風流生活寫進詞里:“近日來,陡把狂心牽系。羅綺叢中,笙歌筵上,有個人人可意。”“知幾度、密約秦樓盡醉。仍攜手,眷戀香衾繡被。”(《長壽樂》)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此行考中進士的目標,只是他“自負風流才調”,自信“藝足才高”,“多才多藝善詞賦”(《擊梧桐》),沒把考試當回事,以為考中進士、做個狀元是唾手可得的事。他曾經向可以的心上人夸口說,即使是皇帝臨軒親試,也“定然魁甲登高第”(《長壽樂》)。不料事與愿違,放榜時名落孫山。他沮喪憤激之余,寫下了傳誦一時的名作《鶴沖天》(黃金榜上),宣稱“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你皇帝老兒不讓我進士及第去做官,我不做官,又奈我何!在詞壇上叱咤風云,難道不是一樣的輝煌?正是“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

            表面上看,柳永對功名利祿不無鄙視,很有點叛逆精神。其實這只是失望之后的牢騷話,骨子里還是忘不了功名,他在《如魚水》中一方面說“浮名利,擬拚休。是非莫掛心頭。”另一方面卻又自我安慰說“富貴豈由人,時會高志須酬”。因此,他在科場初次失利后不久,就重整旗鼓,再戰科場。   仁宗初年的再試,考試成績本已過關,但由于《鶴沖天》詞傳到禁中,上達宸聽。等到臨軒放榜時,仁宗以《鶴沖天》詞為口實,說柳永政治上不合格,就把他給黜落了,并批示:“且去淺斟低唱,何要浮名?”(吳曾《能改齋漫錄》卷十六)。再度的失敗,柳永真的有些憤怒了,他干脆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從此無所顧忌地縱游妓館酒樓之間,致力于民間新聲和詞的藝術創作。官場上的不幸,反倒成全了才子詞人柳永,使他的藝術天賦在詞的創作領域得到充分的發揮。當時教坊樂工和歌姬每得新腔新調,都請求柳永為之填詞,然后才能傳世,得到聽眾的認同。柳永創作的新聲曲子詞,有很多是跟教坊樂工、歌妓合作的結果。柳永為教坊樂工和歌妓填詞,供她們在酒肆歌樓里演唱,常常會得到她們的經濟資助,柳永也因此可以流連于坊曲,不至于有太多的衣食之虞。南宋羅燁《醉翁談錄》丙集卷二就說“耆卿居京華,暇日遍游妓館。所至,妓者多以金物資給之。”柳永憑借通俗文藝的創作而獲得一定的經濟收入,表明宋代文學的商品化開始萌芽,為后來“職業”地從事通俗文藝創作的書會才人開了先河。

             然而在他的這段人生中,他并沒有真正放下心中的功名之欲。他還是想要功名的,他還是希望走上一條通達于仕途的道路。于是他或是去漫游,或是輾轉于改官的途中。漫長的道路,漫長的希望與寂寞中,柳永寫下了大量的羈旅行役之詞。這類作品向來是受歷代學者稱贊的。吳曾《能改齋漫錄》卷一六載:晁無咎云:“世言柳耆卿曲俗,非也,如《八聲甘州》云:‘漸霜風凄緊,關河冷落,殘照當樓。’此真唐人語,不減唐人高處矣。” 《八聲甘州》就是一首羈旅行役之詞。清人陳廷焯《詞壇叢話》也曾說:“秦寫山川之景,柳寫羈旅之情,俱臻絕頂,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柳永的羈旅行詞約為60首,占全詞的近四分之一。羈旅題材常用于表現文士追求功名不果后的心情與思緒,因而柳永的羈旅行役詞也透著濃厚的文人氣質,這種氣質多表現為或用羈旅詞書法懷古之志,如《雙聲子》(晚天蕭索),或用羈旅詞表現追求功名的封建士大夫的失志之悲和飄零的孤獨,如《歸朝歡》(別岸扁舟)和《輪臺子》(一枕青宵)。然細細品讀柳永的羈旅詞,卻會發現這類詞中仍有相當一部分夾著世俗的尾巴,即一方面高唱文人格調,一方面剪不斷與歌妓的相思和纏綿的回憶。試看《雪梅香》一詞:“景蕭索,危樓獨立面晴空。動悲秋情緒,當時宋玉應同。漁市孤煙裊寒碧,水村殘葉舞愁紅。楚天闊,浪浸斜陽,千里溶溶。 臨風,想佳麗,別后愁顏,鎮斂眉峰。可惜當年,頓乖雨跡云蹤。雅態妍姿正歡洽,落花流水忽西東。無憀恨,相思意,盡分付征鴻。”詞一開篇就寫蕭瑟的秋景引發了自己的悲秋情緒,而這種情緒,和當時的宋玉應是相同的。以開創悲秋情結的鼻祖宋玉來寫這種悲,更體現出滿腔才華的人走向衰老時對年華已逝無可挽回而自己的志愿還沒有完成時的那種悲涼和悲痛。柳永科舉屢次失敗,到頭來雖做得一個小官,并沒有開拓出能夠實現自己夢想的舞臺,加上改官曲折,升遷無望,柳永內心充滿了對人生和生命的感嘆。“危樓”、“孤煙”、“殘葉”、“楚天”和“斜陽”等景物更深刻展現出當時景色的蕭索。而這景色卻是和作者內心的感情相吻合的。

             正如葉嘉瑩先生在《唐宋詞十七講》中所說,柳永的這類詞成功的將詞境“從春女善懷過渡到秋士易感”,真正寫出了一個讀書人的悲哀。詞的下片即轉向了思念。“臨風想佳麗,別后愁顏,鎮斂眉峰。”柳永在風中思念著他愛的人,同時也想象著對方對自己的思念,她應是愁容滿面,眉頭深鎖。這樣的思念寫得很真切和誠摯。然而下句立刻就轉到了“雨跡云蹤”,自宋玉《高唐賦》開創了以“云雨”這個意象隱喻男女的歡愛之后,“云雨”一詞也就成了男女之歡的代名詞。此處“云雨”即是此意。柳永一思念佳人,就想起當年歡愛的場景,這幾乎成了柳永詞中的一個通病。

             另一些羈旅詞中,柳永雖未提及云雨,卻提起了同樣讓文人雅士不恥的秦樓楚館等煙花之地,提起了貌美如花的歌妓。究其原因,主要是在京師的時候,柳永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和歌妓一起度過的,并且那些歌妓給了他無數歡快的,讓他感到自我價值得以實現的美麗回憶。日后懷想起的事和人總是生命里讓自己難忘的,給自己安慰的,在落魄時給自己救助的。柳永也如此,在征途中,他唯一能憶起的,便是那些在他不如意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煙花女子。一個作家的經歷決定了他創作的格調,正是當時的社會條件給了柳永那樣坎坷經歷,讓他不得不以煙花場所為港灣,因此我們便不能苛求柳永寫出如“大江東去”那樣具有雄心抱負的句子。他能想起和描繪的,只能是年少時嫣紅的記憶和記憶中的人,如《鵲橋仙》(屆征途)。

             出身儒宦家庭,卻擁有著一身與之不兼容的浪漫氣息和音樂才華的柳永,一生就在這二者之間奔波忙碌。他迷戀情場,卻又念念不忘仕途。一部《樂章集》就是他周旋于二者間的不懈追求、失志之悲與兒女柔情的結合。他想做一個文人雅士,卻永遠擺脫不掉對俗世生活和情愛的眷戀和依賴;而醉里眠花柳的時候,他卻又在時時掛念自己的功名。柳永是矛盾的,他的矛盾既源于他本人,又源于他所生活的社會。他是人生、仕途的失意者、落魄者,他無暇去關注人的永恒普遍的生命憂患,而是側重于對自我命運、生存苦悶的深思、體驗和對真正愛情的向往與追求,執著于對功名利祿、官能享受的渴望與追求,抒發自己懷才不遇,命運艱舛的痛苦。因此他只能做著拖著一條世俗尾巴的自封的“白衣卿相”。

             柳永不僅從音樂體制上改變和發展了詞的聲腔體式,而且從創作方向上改變了詞的審美內涵和審美趣味,即變“雅”為“俗”,著意運用通俗化的語言表現世俗化的市民生活情調。

             柳永擴大了詞境,佳作極多,許多篇章用凄切的曲調唱出了盛世中部分落魄文人的痛苦,真實感人。他還描繪了都市的繁華景象及四時景物風光,另有游仙、詠史、詠物等題材。柳永發展了詞體,留存二百多首詞,所用詞調竟有一百五十個之多,并大部分為前所未見的、以舊腔改造或自制的新調,又十之七八為長調慢詞,對詞的解放與進步作出了巨大貢獻。柳永還豐富了詞的表現手法,他的詞講究章法結構,詞風真率明朗,語言自然流暢,有鮮明的個性特色。他上承敦煌曲,用民間口語寫作大量“俚詞”,下開金元曲。柳詞又多用新腔、美腔,旖旎近情,富于音樂美。他的詞不僅在當時流播極廣,對后世影響也十分深巨。

          柳詞影響

          柳永詞在宋詞史上的開創性意義

            這主要可以從三個方面來說:

             1 、 慢詞的發展與詞調的豐富

             整個唐五代時期,詞的體式以小令為主,慢詞總共不過十多首。到了宋初,詞人擅長和習用的仍是小令。與柳永同時而略晚的張先、晏殊和歐陽修,僅分別嘗試寫了17首、3首和13首慢詞,慢詞占其詞作總數的比例很小,而柳永一人就創作了慢詞87首調125首。柳永大力創作慢詞,從根本上改變了唐五代以來詞壇上小令一統天下的格局,使慢詞與小令兩種體式平分秋色,齊頭并進。

             小令的體制短小,一首多則五六十字,少則二三十字,容量有限。而慢詞的篇幅較大,一調少則八九十字,多則一二百字。柳永最長的慢詞《戚氏》長達212字。慢詞篇幅體制的擴大,相應地擴充了詞的內容涵量,也提高了詞的表現能力。

             在兩宋詞壇上,柳永是創用詞調最多的詞人。他現存213首詞,用了133種詞調。而在宋代所用八百八十多個詞調中,有一百多調是柳永首創或首次使用。詞至柳永,體制始備。令、引、近、慢、單調、雙調、三疊、四疊等長調短令,日益豐富。形式體制的完備,為宋詞的發展和后繼者在內容上的開拓提供了前提條件。如果沒有柳永對慢詞的探索創造,后來許多詞人或許只能在小令世界里左沖右突,而難以創造出像《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念奴嬌·赤壁懷古》、《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那樣輝煌的慢詞篇章。

            2、 市民情調的表現與俚俗語言的運用

             羈旅行役之感與抒情的自我化   柳永不僅從音樂體制上改變和發展了詞的聲腔體式,而且從創作方向上改變了詞的審美內涵和審美趣味,即變“雅”為“俗”,著意運用通俗化的語言表現世俗化的市民生活情調。北宋陳師道說柳詞“骫骳從俗,天下詠之”(《后山詩話》),王灼也認為柳詞“淺近卑俗,自成一體,不知書者尤好之”(《碧雞漫志》卷二),都揭示出柳詞面向市民大眾的特點。

             唐五代敦煌民間詞,原本是歌唱普通民眾的心聲,表現他們的喜怒哀樂的。到了文人手中,詞的內容日益離開市俗大眾的生活,而集中表現文人士大夫的審美情趣。柳永由于仕途失意,一度流落為都市中的浪子,經常混跡于歌樓妓館,對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歌妓和市民大眾的生活、心態相當了解,他又經常應歌妓的約請作詞,供歌妓在茶坊酒館、勾欄瓦肆里為市民大眾演唱。因此,他一改文人詞的創作路數,而迎合、滿足市民大眾的審美需求,用他們容易理解的語言、易于接受的表現方式,著力表現他們所熟悉的人物、所關注的情事。

             首先是表現了世俗女性大膽而潑辣的愛情意識。在其他文人詞的同類題材作品中,愛情缺失的深閨女性一般只是自怨自艾,逆來順受,內心的愿望含而不露。而柳永詞中的世俗女子,則是大膽而主動地追求愛情,無所顧忌地坦陳心中對平等自的愛情的渴望。試比較

          :   檻菊愁煙蘭泣露。羅幕輕寒,燕子雙飛去。明月不諳離恨苦。斜光到曉穿朱戶。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水長闊知何處。(晏殊《鵲踏枝》)

             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臥。暖酥消,膩云亸。無那。恨薄情一去,音書無個。

             早知恁么。悔當初、不把雕鞍鎖。向雞窗、只與蠻箋象管,拘束教吟課。鎮相隨,莫拋躲。針線閑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陰虛過。(柳永《定風波》)

             這兩首詞都是寫女主人公因愛人外出未歸而憂愁苦悶。然而晏詞含蓄,柳詞坦率。柳永此詞因直接表現世俗女子的生活愿望,與傳統的禮教不相容,而受到宰相晏殊的責難。柳永另一首《錦堂春》(墜髻慵梳)所寫的市民女子,更是對負約不歸的郎君既埋怨,又數落,并且設想等他回來時該如何軟硬兼施地懲治他,以使他今后,不敢再造次。這種潑辣爽直的性格,直抒其情的寫法,正符合市民大眾的審美趣味。

             其次是表現了被遺棄的或失戀的平民女子的痛苦心聲。在詞史上,柳永也許是第一次筆端伸向平民婦女的內心世界,為她們訴說心中的苦悶憂怨。且看其《滿江紅》:

             萬恨千愁,將年少、衷腸牽系。殘夢斷、酒醒孤館,夜長無味。可惜許枕前多少意,到如今兩總無始終。獨自個、贏得不成眠,成憔悴。 添傷感,將何計。 空只恁,厭厭地。無人處思量,幾度垂淚。不會得都來些子事,甚恁底死難拚棄。待到頭、終久問伊看,如何是。

             詞以女主人公自敘的口吻,訴說失戀的痛苦和難以割舍的思念。另一首《慢卷》(閑窗燭暗)寫女主人公與情人分離后的追悔和對歡樂往事的追憶,也同樣傳神生動。這類表現普通女性心聲的詞作,配合著哀婉動人的新聲曲調演唱,自然容易引起大眾情感的共鳴,故“流俗人尤喜道之”(徐度《卻掃編》)。

             再次是表現下層妓女的不幸和她們從良的愿望。柳永長期流連坊曲,與歌妓交往頻繁。他雖然有時也不免狎戲玩弄歌妓,但更多的是平等的身份和相知的態度對等她們,認為她們“心性溫柔,品流詳雅,不稱在風塵”(《少年游》);欣賞她們“豐肌清骨,容態盡天真”(《少年游》)的天然風韻;贊美她們“自小能歌舞”、“唱出新聲群艷伏”(《木蘭花》)的高超技藝;關心同情她們的不幸和痛苦;“一生贏得是凄涼。追前事、暗心傷。”(《少年游》)也常常替她們表白獨立自尊的人格和脫離娼籍的愿望:“萬里丹霄,何妨攜手同歸去。永棄卻、煙花伴侶。免教人見妾,朝云暮雨。”(《迷仙引》)柳永這類詞作,與晚唐五代以來的同類相比,不僅有內容風格的不同,更體現也一格觀念的變化。而作為當時一個特殊社會群體的歌妓,與市民的生活內容、消費方式密不可分,因而,柳永詞真切地表現她們的命運,也非常貼近市民大眾的日常生活和欣賞趣味。不過其中也有些低級趣味的色情描寫,這也是他常常受到宋代文人指責的原因之一。

             另外,柳永詞還多方面展現了北宋繁華富裕的都市生活和豐富多彩的市井風情。柳永長期生活在都市里,對都市生活有著豐富的體驗,“列華燈、千門萬戶。遍九陌、羅綺香風微度。十里然絳樹。鰲山聳、喧天簫鼓”(《迎新春》)的(《瑞鷓鴣》)的蘇州,也使他贊嘆不已。他用彩筆一一描繪過當時汴京、洛陽、益州、揚州、會稽、金陵、杭州等城市的繁榮景象和市民的游樂情景。這方面的代表作,首推《望海潮》,詞從自然形勝和經濟繁華兩個角度真實地交錯描繪出杭州的美景和民眾的樂事。這都市風情畫,前所未有地展現出當時社會的太平氣象,而為文人士大夫所激賞。柳記不僅創造和發展了詞調、詞法,并在詞的審美趣味方面朝著通俗化的方向變化,在題材取向上朝著自我化的方向發展。晚唐五代詞,除韋莊、李煜后期詞作以外,大多是表現離愁別恨、男歡女愛等類型化情感,柳永詞則注意表現自我獨特的人生體驗和心態。他早年進士考試落榜后寫的《鶴沖天》,就預示了這一創作方向: 此詞盡情地抒發了他名落孫山后的憤懣不平,也展現了他的叛逆反抗精神和狂放不羈的個性。

             柳永在幾度進士考試失利后,為了生計,不得不到處宦游干謁,以期能謀取一官半職。南宋陳振孫所說柳永“尤工于羈旅行役”(《直齋書錄解題》卷二一),正是基于他一生宦游沉浮、浪跡江湖的切身感受。由于“未名未祿”,必須去 “奔名競利”,于是“游宦成羈旅”,“諳盡宦游滋味”(《安公子》)。而長期在外宦游,又“因此傷行役。思念多媚多嬌,咫尺千山隔。都為深情密愛,不忍輕離拆”(《六么令》)。但“利名牽役”,又不得不與佳人離別:“走舟車向此,人人奔名競利。念蕩子、終日驅驅,爭覺鄉關轉迢遞。”(《定風波》)《樂章集》中六十多首羈旅行役詞,比較全面地展現出柳永一生中的追求、挫折、矛盾、苦悶、辛酸、失意等復雜心態。稍后的蘇軾即是沿著這種抒情自我化的方向而進一步開拓深化。

             3 、詞的表現方法的改變

             柳永在詞的語言表達方式上,也進行了大膽的革新。他不像晚唐五代以來的文人詞那樣只是從書面的語匯中提練高雅綺麗的語言,而是充分運用現實生活中的日常口語和俚語。諸如副詞“恁”、“怎”、“爭”等,代詞“我”、“你”、 “伊”、“自家”、“伊家”、“阿誰”等,動詞“看承”、“都來”、“抵死”、 “消得”等,柳永詞都反復使用。用富有表現力的口語入詞,不僅生動活潑,而且像是直接與人對話、訴說,使讀者和聽眾既感到親切有味,又易于理解接受。當時“凡有井水飲處,能歌柳詞”(葉夢得《避暑錄話》卷下),與柳詞語言的通俗化不無關系。嚴有翼《藝苑雌黃》即說柳詞“所以傳名者,直以言多近俗,俗子易悅故也”(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后集引)。

             詞的體式和內容的變化,要求表現方法也要作相應的變革。柳永為適應慢詞長調體式的需要和市民大眾欣賞趣味的需求,創造性地運用了鋪敘和白描的手法。

             小令由于篇幅短小,只適宜于用傳統的比興手法,通過象征性的意象群來烘托、傳達抒情主人公的情思意緒。而慢詞則可以盡情地鋪敘衍展,故柳永將“敷陳其事而直言之”的賦法移植于詞,或直接層層刻畫抒情主人公豐富復雜的內心世界(如上舉《定風波》、《滿江紅》詞);或鋪陳描繪情事發生、發展的場面和過程,以展現不同時空場景中人物情感心態的變化。試比較兩篇名作: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草薰風暖搖征轡。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樓高莫近危欄倚。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歐陽修《踏沙行》)

             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柳永《雨霖鈴》)

             兩首詞都是寫別情。歐陽修詞用的是意象烘托傳情法;則柳永詞則是用鋪敘衍情法,整個送別的場景、過程,別前、別時、別后的環境氛圍以及人物的動作、情態、心緒,都有細致的描繪和具體的刻畫。歐詞是借景言情,情由景生;柳詞則是即事言情,情由事生,抒情中含有敘事情和隱約的情節性。這也是柳永大部分詞作的共同特點。

             同時,他善于巧妙利用時空的轉換來敘事、布景、言情,而自創出獨特的結構方式。詞的一般結構方式,是由過去和現在或加上將來的二重或三重時空構成的單線結構;柳永則擴展為從現在回想過去而念及現在,又設想將來再回到現在,即體現為回環往復式的多重時間結構,如《駐馬聽》(鳳枕鸞帷)、《浪淘沙漫》(夢覺)和《慢卷》(閑窗燭暗)等。后來周邦彥和吳文英都借鑒了這種結構方式而加以發展變化。在空間結構方式上,柳永也將一般的人我雙方互寫的雙重結構發展為從自我思念對方又設想對方思念自我的多重空間結構,如“想佳人、妝樓颙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八聲甘州》);“算得伊家,也應隨分,煩惱心兒里”(《慢卷》)。

             與鋪敘相配合,柳永還大量使用白描手法,寫景狀物,不用假借替代;言情敘事,不需烘托渲染,而直抒胸臆。如《憶帝京》不加任何藻飾,卻生動地刻畫出主人公曲折的心理過程。

          對后世的影響

            作為第一位對宋詞進行全面革新的大詞人,柳永對后來詞人影響甚大。南北宋之交的王灼即說“今少年”“十有八九不學柳耆卿,則學曹元寵(組)”;又說沈唐、李甲、孔夷、孔榘、晁端禮、萬俟詠等六人“皆在佳句”,“源流從柳氏來”(《碧雞漫志》卷二)。即使是蘇軾、黃庭堅、秦觀、周邦彥等著名詞人,也無不受惠于柳永。柳詞在詞調的創用、章法的鋪敘、景物的描寫、意象的組合和題材的開拓上都給蘇軾以啟示,故蘇軾作詞,一方面力求在“柳七郎風味”之外自成一家;另一方面,又充分吸取了柳詞的表現方法和革新精神,從而開創出詞的一代新風。黃庭堅和秦觀的俗詞與柳詞更是一脈相承。秦觀的雅詞長調,其鋪敘點染之法,也是從柳詞變化而出,只是因吸取了小令的含蓄蘊藉而情韻更雋永深厚。周邦彥慢詞的章法結構,同樣是從柳詞脫胎,近人夏敬觀早已指出: “耆卿多平鋪直敘,清真特變其法,回環往復,一唱三嘆,故慢詞始盛于耆卿,大成于清真。”北宋中后期,蘇軾和周邦彥各開一派,而追根溯源,都是從柳詞分化而出,猶如一水中分,分流并進。

              柳永《雨霖鈴》、《八聲甘州》、《望海潮》等頗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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